福祿壽全中的「壽」字,你點睇呢?

星海觀瀾之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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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命百歲價值觀內藏玄機

(原刊於明報世紀版)

也許大家不會相信,自少看到「福祿壽全」,便覺得好笑。年紀大了,看法依然一樣。中國人愛講名利兼長命,然後,說這是有福氣的命水了。

這當然是價值觀的問題,可以暫不討論。名與利,留番下次才談論,反是壽我覺得更有趣。長命的位置崇高,是不可以質疑的。一早便建立了「壽星公」的超然形象。人瑞這個標籤,與光榮歷史齊看似的。此刻自然想起一些武俠小說,武功最厲害的一個,往往就是白鬚公。這當然絕對違反生理現象。年紀愈大,體力必然下降,怎會反會武藝到達頂峰而稱霸武林呢?

人之價值不是在乎壽命長久,應是他的存在所附帶的素質之優劣,是否有所貢獻,而不是一件廢物,或甚至是一件危險物品。所以,日本的櫻花觀念,才是異軍突出的哲學思想。一個生物達到最璀燦的一刻,便死去,這個生命值,就是比璀燦更為璀燦。試想想,一個人如果靠著機器來維持生命,身躺著床上等死,雖繼續活著,又有那丁點兒意義呢?就算健康保存,體內機能已不斷老化,幹什麼都是有心無力,呼吸著呼吸著,只是挨日子吧了。廢而未殘,還閃著智慧之光,霍金就是一個顯著的例子。

年少時,看過一篇科幻小說,留下了深刻的印象:情節是寫當時社會,凡人一到三十歲,便得被國家毀滅。主角逃過了一劫,但好諷剌,後來患上了重病,無處可求診,只得在一間空屋內慢慢死去。

我是這麼想,如果我是故事中的人物,已到三十歲時自己還是精力充沛,思想靈敏,願不願意被毀滅呢?另一個角度,自己患了絕症,有條件服食藥物保住性命,會不會忍受不住,還是自殺算了呢?於是,我看出這麼的一個處境,或根本就是現實,如果世上真的有上帝,衪的分配總是不公平的,何止壽命,例如錢財,都是留給不適當的人的身上。長命的人,只不過是長命;有錢的人只不過不斷增長財富。為何天才級人士多會早死,為何立志貢獻社會的人,總是一生潦倒呢?就是這麼奇怪,話就說回來,如果卡夫卡不是早死,誰保證他繼續寫好作品呢?加謬、占士甸也是同一處境。有錢的人不斷剝削工人,但同時養活他們,或有錢的人無惡不作,但他的下半世是如何度過的呢?他的親人究竟如何看待他呢?看來,人生是謎,一得一失,內藏玄機,禍兮福兮,真是到時才知也。佛家講因果,講前世今生,每一件總不能只看眼前,每一個生命的背後,連繫著千絲萬縷。歌頌長壽,狊罵財富,非三言兩語可以說個清楚。

神仙心思思下凡塵,天使情願從天堂下墜,不外說明人間確有冥冥中不易解答的神秘,外表上,水性永遠向下流,但哲人說上善若水。火具毀滅的力量,但火帶來熟食,才發展了文明。占星之學,是顯微鏡,也是放大鏡,更是遠測鏡,讓大家窺看地球生命與宇宙運動的密切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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